西方歌剧舞台上的中国帝王

ASinger’sLegend

执行：张爽文：郭凌鹤摄影：戴佩良(魔泰时尚)剧照提供：豪思国际

田浩江，旅美男低音歌唱家，1991年至今在美国大都会歌剧院参加300多场演出，饰演过26个角色，与世界各地30多个重要的歌剧院合作演出过40多部歌剧，多次和世界三大男高音及众多著名歌唱家合作。

2009年10月6日，北京鸟巢体育馆，蒙古王帖木尔低沉深情的吟唱，瞬间打通时空，将鸟巢体育场的4万观众带入《图兰朵》的传奇故事。
帖木尔的饰演者正是田浩江。20年来，他演出过十几个版本的《图兰朵》，也曾经在容纳1.7万名观众的古罗马环形露天剧场演出过《图兰朵》，但鸟巢有4万观众，他说这才是最辉煌的《图兰朵》，也是自己一次“巅峰式的演出”！

北京东直门附近的万国城，田浩江在北京的寓所。
贤惠的太太Matha不时地往餐桌上添加各种点心，田浩江隔着西餐桌与笔者侃侃而谈。他美髯飘飘，抱着双臂，微微含笑，亲切俏皮，却又不容侵犯。这是26年的旅美生涯留给他的痕迹。
即使是在舞台之下，田浩江身上也发散出他惯常扮演的国王或者将军那一类角色的强大气场，那其中恍惚有中世纪欧洲的神秘，又有唐宋诗人的豪放不羁。
从锅炉厂的钣金工到大都会歌剧院金字塔塔尖上的歌者，歌声是他征服异国他乡的观众、无往而不自由的利器。

“放歌鸟巢，我感到由衷快意。”
站在西方的歌剧舞台上，田浩江除了得到掌声和滋养，也遭遇了种种歧视和不信任。
曾经，在意大利，导演一看他是个华人，就怀疑地说：“这个剧目太重要了，不能拿来做实验”，但在演出之后，导演对他说：“你演得很好，我欣赏你。”
曾经，在法国，他被一个导演指责：“我必须改变您的样子，因为您长得太像中国人。”他说：“没法改，因为我就是中国人。”
曾经，在德国，他花8个月准备一个角色，到排练当天才发现歌剧院单方毁约换了演员，当着所有领导的面，他把西服摔在地上，高声抗议。
多年来，他已经被锻造得极为平和沉静。歌声是他无往而不自由的利器，征服异国他乡的听众。
然而离开中国越久，他回归中国文化母体的愿望就越强烈。他和太太廖英华博士开办公益性艺术组织，帮助中国青年音乐人出国深造，朋友形容他在纽约的家“像一个火车站，在那里，亿万富翁与一文不名的艺术青年相谈甚欢”。让更多的中国歌剧走向世界，一直是田浩江的梦想。
“我已经有一种紧迫感，中国歌剧事业正在涌动不已，很快会喷薄而出，艺术事业的盛世即将来到。从我个人来讲，一方面我会帮助国内年轻的歌剧演员到海外学习，另一方面我会经常回国，把自己在西方歌剧舞台上表演的经验传达给国内的同行。”
自1998年第一次回国演出后，他参演的中国歌剧日益增多。他是谭盾作曲、张艺谋导演的歌剧《秦始皇》里横扫千军的王大将军，是郭文景和林兆华联手打造的歌剧《诗人李白》中慷慨豪放的李太白，是谭盾歌剧《茶》里九五至尊的中国皇帝……能在国际舞台上演出中国人自己的歌剧，让他由衷快意。
“我要找的就是那种原初动人的歌声。”
2009年7月26日晚，北京华彬紫金剧院。
空旷的舞台上，田浩江的“独角戏”正在上演。一架钢琴，一把吉他，几抹沙画，穿梭变幻的时空……面对已经两鬓斑白的旧时伙伴和工友，他自弹自唱，浑然忘我，一首首贯穿那个年代记忆的老歌悠扬飘出。
这部名为《我歌我哥》的戏是田浩江写给自己哥哥的，由林兆华执导。“我哥病危，我从纽约请假赶回来看他。我们俩在医院里待了3个小时，唱了很多歌，都跟成长有关，在那3个小时里我重新认识了他。他的身上、心里有很多我很羡慕的东西……”
对着哥哥，他忽然觉得有一些极为遥远的东西开始复苏，心中的麻木慢慢被温暖所融化。找了多年的东西，终于不期而至。田浩江觉得，“又活了一遍自己”。
他始终渴望着对于本真更深层的回归。
他时常会想起，16岁那年，一个严寒的冬夜，他坐在拥挤的包子铺吃包子，听到旁边的人在哼歌，极轻极轻，可是好像原野上的花儿一样，呼啦一下扑进他的心里……那是一个赶车的老头，穿着破破烂烂的大黑棉袄，他唱的都是各地民歌小调儿。
就着最便宜的白酒和蚕豆，田浩江和那个人聊了四个多小时。那四个多小时影响他一生。
田浩江说，他毕生想要找的，就是那种张口就来、原初动人的歌声，那种真挚、毫无修饰的激情。“我们这一代人，无论是画家、搞音乐，还是拍电影，张艺谋、陈凯歌、谭盾、郭文景，都是因为经历过‘文革’，经历过兵团、农村和工厂，才有了我们这一代独特的感情共鸣。”

Q&A：
Q：您如何看待财富？
A：财富每个人都需要，但不能成为负担。曾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在追求更多、更大的报酬，注意力都放在车、房子和衣服上，最后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自己，浮躁和陌生得可怕。后来，是和哥哥在医院的谈话让我回归。财富可以很恐怖，也可以很简单。

Q：您的生活哲学？
A：一定要允许自己改变，一定要对自己充满好奇。我现在逐渐享受一种感觉，就是可以和很多人平等相处，不管是家财万贯的富翁还是街头的流浪汉。

Q：有什么嗜好？
A：喜欢看漂亮的人。漂亮不是外形上的，而是一种自内而外的平衡和融洽会让人感到从心底里的喜悦和灵感。